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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边城][覃飞/曹雄]照我 0607

这两天重感冒,白天睡觉,晚上写东西。其实这篇东西只是我自己搞点民俗吃吃,覃飞曹雄搞对象的内容太少了,但还想往里面加,导致写得很杂,哪边都有点对不上,我错了,下次还敢。







06.

 

八面山打洛寨的传染病事件研究告一段落后,覃飞整天坐在我的病床边,案牍劳形,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最后把那些东西都收进牛皮纸袋里封存,这几天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看守,好像生怕我眨眼间就会消失。不过摔倒导致的头部创伤及后续的炎症对我来说都比他或传染病更可怕一些,我醒来后又开始整夜睡不着,痛倒是其次,止痛栓剂和麻药使我如同灵肉分离,我摸自己的脸,却像在摸别人的脸。

 

半梦半醒间,我和覃飞对他的精神疾病学说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神话之后的一切都使神话过时,但科学不一样,因为科学的每一次进步,都使他之前的东西成为过时之物。*”覃飞读着书,意有所指:“神圣性是对那种不确定“权力”的最初解释,后来被人攫取,用来冠冕自身,由此来表彰自己的正当性。”

 

“汉字太多了,连起来我听不懂。”我自暴自弃。

 

覃飞好像才发现我躺在那似的,哦了一声,才正式跟我讲话:“你三叔当年是跟着曹大明的,曹大明一死,他是第一个跑的,结果这混小子,估计是跑也不敢跑远,也不敢回来,逃兵是要崩脑袋的。”他嗤笑起来:“见了面还装不认识我......结果转头带着你们部族一百多户人,他倒成了族长了。”

 

“他把我们照顾的很好。”

 

“用什么?利用原始的教派,驯化你们,使年轻一辈对他和所谓的天师言听计从,他自己拜神是因为心存侥幸与愚昧恐惧,倒不一定是因为笃信。”

 

“那是人类的病灶,不是神祇的,你不能因为人的恶性与愚蠢而否定我们的出身,”我回忆起尼洛阿姆的传说,陷入一种宏大的幻想,那一切使我容光焕发:“而且我见过他,我一定是见过他的,到了夜晚,不是夜的帷幕......是他用肢体温柔地盖住我的眼睛。”

 

覃飞的手自上而下的落下来,蒙住我的脸,语气哀怜:“你又在发烧了,睡一会吧。”

 

我和覃飞失去了交流,他那关于精神臆想的说法令我觉得可恶而可耻,我并不予理会,科学对我来说才是疾病,才是异端邪说,它会蚕食人的信念。到这时候,我反而开始怀念曹雄和二十岁的覃飞,有时候他们在我脑子里吵架,都好过这些寂静无声的放置。

 

躺着也是躺着,闲来无事,先数墙角的霉菌有几瓣,再数蜘蛛的腿儿有几根,我长这么大,下山进城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再看外面,地域开阔,日照清淡,来来往往的人身着新式服装,城里学堂的女学生也都穿着短袖的月蓝上衣,一截小腿从长裙下露出来,踩在黑色的小皮鞋里,怀抱书本,三五成群,从婆娑的树影下走过,显得婀娜多姿,生动可爱。

 

我打了个寒颤,觉得孤独。

 

几天后三叔才赶来,他风尘仆仆地接我出院,手续办完我回头看覃飞,覃飞站在门后头抽烟,冲我抬了抬下巴,手指一弹,把烟头丢在地上。

 

"我在洪城租了个房子,就在两条街后头,等会我先送你去那。"三叔这么说。

 

我愣住了:"我们不回去?"

 

这会儿我才看清三叔也穿着汉人的衬衫长裤,他面对我的目光有些躲闪,他是一个虚与委蛇,投机倒把的人物,穿什么衣服,原来是看什么形势,上山下山,只是走一个过场,他赶紧拉着我的手说:"医疗队刚做完环境消杀的嘛,暂时不宜居住,"他拉着我背过人,小声道:"而且我听说最近一些共产党人号召革屯,要变更屯田的制度,先要张罗和平请愿......山上的土地到底是我们的土地还是这些党派的土地?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我的眼泪滚出来,怎么揩也揩不干净。

 

 

 

 

到了晚上,我故技重施,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他是永远无法被击垮,被打败,被阻止的,我的肉体和我的思想一样自由。城里不许跑马,我就揣着水壶和一些肉干,从外墙翻出去,靠自己两条腿去走,幽圪在天上闪烁,我凭着他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认出覃飞时,我们相距不过十米,他牵着两匹马站在树下随意地踱步,山林寂静,只有马蹄声把高草踩得东倒西歪,他已经等我很久了。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走?”

 

“因为你是个年轻人,”覃飞说:“或许是今晚我也想做回一个年轻人。”

 

远处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啼鸣,我上了马,我们并辔而行,朝打洛寨所处的深山而去,“如果我有足够的理智和勇气,我就该一去不复返。”覃飞这样评价自己。

 

“可能是我的集体癔症也传染了你。”我略带讥讽,并不认真,很快我们一起笑出声来,很有意思,我和覃飞好像一直在路上奔波,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但我想到回家之后我就再也不下山了,我希望我的终点在那里......但是覃飞的终点呢。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安静了几秒钟后,覃飞顾左右而言他,说起别的事,他说他几年前也做了一个梦,乱七八糟的,但他至今不能忘怀,他梦到他身在山丘之上,山丘的顶上顶着月亮和一匹狼獾,狼獾回头看他,两只眼睛里有同一颗星星在发光,他朝覃飞龇开牙齿,眼神凶狠而狡黠,他看起来像这个世界上一切坏的、兽性的、贪婪的东西的结合体,他有与众不同的高大身躯,晦暗的眸子和不见底的喉咙,他是不从于兽群的兽,他是山上的山,他是海中的海。覃飞浑身僵硬,内心同时充满了对危险的好奇与对猎杀的兴奋,狼獾或许也是一样,这短短的一对视,覃飞竟然觉得他们心意相通......他通过眼神就能读懂这头野兽,他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碎石滚落,他已经濒临峭壁之边。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拔出你的刀,和他搏斗,杀死他,或者往后倒下,就此坠回单调乏味的泥潭,无论如何,总有一种方法,可以摆脱这份桎梏。

 

“你做了什么?”

 

“这就是最糟糕的,我什么也没做。其实我一直什么都没做。”覃飞说:“我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就立刻动身,我找不到他的尸体,也要找到他的坟墓。”

 

我指出问题:“你中间几乎要放弃了,几周前。”

 

“或许吧,我的意志也确实被消磨了,我先找到当年我们驻扎的地方,然后去了曹家的旧宅、腊尔山,一无所获的最后只能寄希望于他部下逃兵的踪迹,这中间为了方便我的行事,我通过当年同盟会的关系网加入了几只医疗队和救援队,同时还要奔波于我的本职之中,利用民间和政府的几条路来收集消息。本来我只应该打听清楚你们的族人的墓地,找到他的墓碑,但那种不知名的邪恶使我观察到你们信仰中最怪诞的成分,我几乎要逃跑了,我承认我的怯步,一方面是太过野蛮与荒谬......一方面可能是我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覃飞把一卷纸丢进我怀里,他抬了抬手,示意我不用停下来看,他继续讲:“我早上才拿到这份报告,我怀疑我们的调查员同志在见到了那诡异的场景后也精神错乱了,才写下这种句子。你们的宗祠后面也有一个天坑,他们架设了云梯爬下去,三个只回来一个,他用模糊的词句讲到你们处理尸体的方式。所以我一直找不到的墓地,在那个深深的巨洞里。”

 

他张了张嘴,说不下去,光是语言和与之衍生的想像画面就让人发抖,他转而问我:“......你下去过吗。”

 

我摇了摇头:“只有收尸的队伍下去过。”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你没有问过?”

 

“他们集体居住在另一个山头,家里成年的小伙子经过小天师筛选,喝下神酒之后,就要远离我们的聚落,成为苦行者,只有族人死去后,他们才会出现收敛尸体。”我看着覃飞:“无论我们死在哪里,他们跋山涉水,都会找到我们。”

 

覃飞猛地一勒马,目光已经变得迷醉:“所以曹雄的尸体也是这样被保存下来的?”他立刻否定自己,咬紧牙齿:“不可能,那么大的一场火和爆炸......”于是他接着之前的讲述:“调查员的报告里写道,天坑之下如同井底,四面砌砖,往西南方开了一条甬道,往甬道里走会分岔进一些地底洞穴,如同巨型墓葬的耳室,耳室中并没有殉葬物,只有装尸体的袋子,麻绳编织,画着一些奇怪的图腾,他把临摹下来了,和那个笔迹里,和三王庙壁画上的,如出一辙。”

 

“他们打开了几个袋子,袋子里没有尸体,没有残骸,他们觉得疑惑,越往里面走,麻袋的样式就越新,直到最后几个,那些袋子是立着的,并且鼓胀,有内容物,调查员解开袋子,按照描述,应该......”覃飞顿了一下,看我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仍然不忍心:“算了,算了。”

 

我觉得他大惊小怪,于是我蛮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谢谢你给我送马,如果你送我回去,我就带你去我们的宗祠,你不一定非要去墓地,你如果只是求个心安的话,曹寨主的牌位就在那,你爱看不看。”

 

 

 

 

 

*出自汉斯·布鲁门伯格《神话研究(上)》,成书于1979年,所以不要考据这个年份

 

 

 

 

 

 

07.

 

我小时候是进过宗祠的,我因为贪玩上树抓鸟,爬得很高,鸟飞的时候我跟着飞,我想跳起来扑它,结果它飞走了,我从屋顶摔进了屋里,屋顶的长梁几乎撞断我的背,但好歹起了缓冲之势,碎瓦片扑哧扑哧地落到我的脸上,我躺在地上盯着太阳想,我的腿断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我因为日光的烧灼而流泪,转过头看到满墙的长生牌位,幽深的烛光下,我开始从上往下数着他们的名字,那些墨水刻痕离得远了,显得模糊,像一只一只眼睛。我在近的地方勉强看到曹雄,我开始想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把他和长辈们口中的故事联系在一起,把他想成一个威风凛凛的大都督,以此来缓解肉体上的痛苦。

 

三叔不喜欢提到他,三叔对他的名字讳莫如深,也许是因为有几个更大的长辈会怀念他,这会损害三叔的威信,但当那群人死去之后,曹雄的故事就逐渐消失了,现在我在梦里窥探到他的过去,我和覃飞再次上路后,那些通灵的感应就又回来了,这奇妙的经历使我确定了一件事:这两个人的感情里并不只有你死我活与同舟共济,也无关乎最后的背道而驰,他们的纠缠比爱更复杂,但追寻爱似乎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是他们也不能免俗。

 

也许并不仅仅是覃飞怀揣着不确定与迷茫在如梦初醒后寻找他,他也在等待着,呼唤着覃飞,以我的肉体为媒介而已。

 

这以后的梦的开端要香艳一些,我本来以为覃飞这样满嘴西方科学汉人儒学的人,虽然天性野蛮,但好歹会讲些什么克己复礼,但没有。他们在曹雄的儿子死前就搞到了一起,骡马客覃飞把手里的药呈给曹寨主,他应该是认得那是床上助兴的方子,看了看药,又看了看曹雄,目光纠结。曹雄头歪在长椅上抽水烟,湿乎乎的汗从脸颊边淤积到颈窝里,他的皮肤发热,碰到覃飞的指甲也是粉红色的,有珍珠皓贝的光泽,他只是笑了笑:“那是给我好儿子洞房那天用的,怎么,你也想试试?”

 

覃飞是用不上那些药的,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在曹雄与新夫人结婚后,他们的交流变得更加少而克制,或许是因为曹雄的仪式失败后,他确实需要血脉的传承,梅香的目光又刚好那么温柔而多情,深深地凝望他,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来得很快,但却看不出伪装的痕迹,他抓着梅香的手从紫纱软罗的房间里走出去,把她比做小天仙,心里想的是:她不一样,她或许会爱我......

 

我在心里下结论:无论是谁,都比这个又臭又硬的覃飞要好一些。

 

一来二去,到了洪城被围困的时候,曹雄带着援军从山坡上赶下来,覃飞的身后刚好有一颗炮弹落下,他重伤倒地,险死还生。曹雄忙着运筹帷幄,局势刚歇,又有人来报竿城事有不妙,田昭全经过选举,当上了大都督,他们回师的前一天晚上,曹雄去见了覃飞。

 

覃飞没睡,一只胳膊上缠着纱布,精神很好,半露天的医疗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他索性光着脚在月亮下摘小黄花,又把花撒到自己的枕头上,用牙叼着花杆聊以消磨时间,任谁来说,都会觉得月色与花真是美丽,只有覃飞大煞风景,曹雄在拐角处看覃飞,没忍住笑出了声。

 

覃飞激灵地一抬头,看到是他,立刻蹑手蹑脚地往帐篷外走,跨过一个睡倒到地上的兄弟,走到外面脚步轻快起来,直奔向曹雄。这一块驻扎的离军营远,正好在一片旷野上,他们绕到树后面,曹雄摸摸他的脸,又捏捏他的胳膊,覃飞疼得倒抽了口气,但疼痛使他觉得自己还很健康,于是他也忍不住咧开嘴笑,覃飞是一种很有韧性的生物。

 

曹雄最后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一片花瓣从那些短而直的发刺里捏出来,他还没丢掉,覃飞就噙下头用牙捉住他的手指,花瓣黏回他的嘴唇上,像一小块月光的碎片。

 

曹雄伸手把那片花瓣揩去,覃飞下巴上的胡子扎着他的手心,他们互相震动了一下,动作停止,望着对方,感受到平坦通途不能体会到的快意,他们突然都在庆幸对方还活着,生的希望蓬勃地爆发,覃飞以一只手抱住曹雄,他们满足的喟叹几乎出自同一个胸膛。

 

他们在冰凉的月光下炽热地拥抱着,曹雄没跟他告别,他们也没吻对方,那太超过了,他们不是这种关系。

 

他们本能地逃避着最能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同类。

 

后面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又奇妙地上升回去,他们在战争的间隙,用肉欲抚平创伤和烦躁,我试图在梦里闭上眼睛,其实大部分时间视角都偏一些,我只能看到两双鞋子一起落到地上,腰带和枪械刀具解到一处,烟蒂在他们的手指间传递,但也够让人脸红的了。说到底,我只喜欢过阿姊一个女孩子,我们的交合遵循的是繁衍的天性,曹雄在第一任妻子去世儿子出生后也似乎恪守我们的规训,他没有再娶,洁身修性,因为我们的肉体最终是要交还给尼洛阿姆的,虽然这确实需要非常虔诚的意志才能完成,但他遇到覃飞后......唉,我才十五岁,我不该看这些东西。

 

覃飞把我踹醒,勉强算救了我一命。

 

“你在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立刻滚得远远的,如果我胆敢说漏半个字给覃飞知道,他会立刻杀了我,我心知肚明,选择闭目塞听。

 

 

 

 

我们回到打洛寨那天天气不好,山林间的雾与瘴气很重,光从上来落下来变成五颜六色的光斑,因为太多而显得恶心,覃飞说这叫“丁达尔效应”,我的内心却惴惴不安,一种强烈的不适逐渐蔓延。

 

寨子里空了一些,大部分是之前送下山治疗观察的,于是亲眷抽人去照顾,有几个我估计是三叔这样的收到了些风声,还有的本来就住得散,几块田都眼见得有些荒了,或许是他们也隐约有不详的预感,连年轻人都紧闭着门,从窗户间偷看,并不敢外出。

 

祭典的鼓声咚咚咚咚地传来,我和覃飞面面相觑,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敲了敲大哥哥的窗户,他往常最喜欢带我玩耍,也最与我们亲厚,现在他用木板顶着门,哑声哑气地在门里喊:“阿吉!快回家!”

 

但迟了,两边的屋顶上突然冒出数十条黑影,他们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兽类的方式快速地跃到地上,从腰间抽出长杆逼近我和覃飞,我认出他们,他们是收尸的队伍,但此刻他们沉默寡言,面容僵硬而嗜血,覃飞和我逐渐后背靠向对方,他虽然配了驳壳枪,但不敢随意开火,只能从腰间掏出刀,他想了想,把枪栓拉开,把枪塞进我手里。

 

“如果你死了,我不能把你的牌位放在我们寨主边上的,你不能进我们家宗祠的。”我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覃飞简直要被我气笑了,他吐了口口水,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兴奋:“等会打起来,给老子麻溜地滚远点。”

 

我叹了口气,我不怕死,但如果我死了,那就没人带覃飞去找曹雄了,虽然我有时候会觉得覃飞活该,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受了太多的罪了,他被羞耻愧疚和永失所爱折磨着,他有一些权利和愿景,应该被实现。

 

祭典的鼓声越来越快,响声也越来越大,地动山塌的动静,已经到了人力所难及的高度,那声音简直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像一个巨人在地壳内狂躁地起舞,声音在千百万里曲折的隧道里来回弹射碰壁,最后从某个山洞的缝隙里戛然喷薄而出,我的心跳跟着落不回胸膛里,覃飞的脸上渐渐沁出汗水,他的脸色业已苍白。

 

收尸队的长杆猛地攻来,覃飞的刀也已经出手,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深谙杀人要快的诀窍,他先疾步以腰力避开攻势,紧接着用手肘或膝盖击向对方关节使其武器脱手,脚下就可顺势欺去,自下而上,一刀就可以割断手筋,我仗着自己个子还小,一个顺势从人与人的缝隙里穿出去,在远处举枪瞄准,虽然我没打过,但我梦里见得多了,还算有点架势,火药硝石的气味猛地在我的鼻子前窜出来,后坐力和响声使我耳朵一蒙,我已经打倒了两个,但瞄准有点歪,还不致命,很快这群人就夺回优势,受伤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他们麻木的可怕,竟然不畏惧伤口和流血。

 

我和覃飞知道事情已经不好,覃飞在人群里大声喊我快滚,血从头顶流进他的眼睛里,我胡乱开枪跑向他,子弹的力足够打倒他们在地,我拉起覃飞,枪塞回给他,他把枪身咬到嘴里,滚烫的枪管立刻在他的脸边烫出一条印子,我才注意到他的一只手已经脱力了,只能这样用另一只手去换新弹仓,他咬得牙齿里都在出血,顺着嘴角流在下巴上。

 

我拉着覃飞就往宗祠跑,收尸的队伍从不靠近那里,而且小天师一定在祠堂里,可以保护我们。我全心全意地辨别着方向,覃飞转过头去就不停朝追击者开枪,使他们不停被击倒,难以追上我们。

 

出乎意料,祠堂里并没有人,我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地逃过去,可以看到那黑洞洞的大门紧锁,覃飞立刻会意,在远处两枪就精准射碎大锁,我猛地加快脚步,一下子撞碎门栓,我们两个难收步调,立刻势不可挡,滚做一团,从门槛一路带着蒲团摔进香桌,黄铜的香炉猛地落地,烧了一半的香烛断在里面,香灰扬起半人高,我们一边咳嗽一边掸灰,覃飞又气又笑,狼狈不堪。

 

突然他停住了,他往墙壁上一路望下来,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跟着他一起凝滞,他的语气很怪:“你们的祠堂供的都不是灵位,是活人的长生牌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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